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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正非蘇薇有孩子嗎與任正非的一次花園談話

  北京的初秋天高氣爽,9月6日,我參觀訪問了華爲公司,並在一個美麗的戶外花園裏,有幸與公司創始人任正非先生進行了一場開放式、輕松的交談。特分享如下!

  楊林:今天遇見您,想與您談談天,想寫一篇文章。機會難得,謝謝任總的信任。目前華爲在海外的名聲非常大,希望能藉這篇文章讓海外的讀者也了解真實的華爲、真實的任總。

  任正非:我們今天就是慢慢聊天,不一定要有什麽主題,也不一定要既定方針。聊完以後,你可以根據你的理解再寫文章。無論對國外讀者還是國內讀者,我始終堅持實事求是。

  楊林:國內關于您的報道很多,我也看過很多文章,覺得任總您是這個浮躁的時代裏最不浮躁的企業家。

  任正非:外面的報道把我們說得太好了,我們真實也有許多缺點。很多網站在轉發我的講話文章時,有時會把標題更改了,有時會把內容改了,這樣會曲解了原意。可以直接從華爲內網下載,其提供給你的內容,是沒有被修改過的。

  另外,我們其實也很浮躁。但我們只對一個簡單的目標浮躁。十幾萬人、幾十年只對著一個目標前進,就走到世界前列了。但是沒有一個廣泛、可拷貝的管理經驗。

  楊林:中國經濟發展30年,雖然取得很大的成績,經濟體量是全世界第二位了,但國際社會普遍認爲中國沒有創新。您怎麽看?

  任正非:改革開放三十多年,是鄧小平釋放了中國能量。三十多年前,中國的生活條件大概是這樣的:我們不知道房間裏面會有洗手間,我們不知道洗手間是可以很幹淨的。整個思想結構上處于一種封閉落後的狀態,如熱力學所說的封閉定律。

  熱力學講不開放就要死亡,因爲封閉系統內部的熱量一定是從高溫流到低溫,水一定從高處流到低處,如果這個系統封閉起來,沒有任何外在力量,就不可能再重新産生溫差,也沒有風。第二,水流到低處不能再回流,那是零降雨量,那麽這個世界全部是超級沙漠,最後就會死亡,這就是熱力學提到的“熵死”。社會也是一樣,需要開放,需要加強能量的交換,吸收外來的優秀要素,推動內部的改革開放,增強勢能。

  外來能量是什麽呢?外國的先進技術和經營管理方法、先進的思想意識沖擊。但是思想意識的沖擊有正面的,也有負面的,中國到底是得到了正面的還是負面的?中國這三十年的繁榮,總體來說,我們得到了正能量,雖然也有負能量進來。常有人說和西方合作,至今沒拿到技術。我們是要技術,還是要繁榮?當然我們是要繁榮。有技術更好,沒有技術我們也繁榮了,人們的思想意識在改變,受教育程度也在改變,國人改變了,其實這個社會基本啓動了。現在習主席推動深化改革開放,逐漸讓中國不要回到自給自足。其實這些思想意識與體制的創新,並不單單是技術。它對未來100年釋放的能量是不可估量的。中國今天還不算十分強大,即使非常強大了,也要向世界開放。其實美國200多年的發展曆史,就是開放的曆史。

  華爲這28年來,堅持做一個開放的群體,始終沒有停止過開放。我們以開放爲中心,和世界進行能量交換。只有開放,才有今天的華爲。

  任正非:創新是要有理論基礎的。如果沒有理論的創新,就沒有深度投資,很難成就大産業。理論上要想有突破,首先一定要保護知識産權,才會有投資的積極性,創新的動力。美國之所以這麽厲害,因爲它嚴格保護知識産權,這樣美國的創新環境才特別好,所以容易出現大公司。

  楊林:您也接觸了這麽多國際上的創新公司,您覺得中國的創新和美國的創新有什麽差異?創新是開放的,有沒有可能國家與國家之間協同創新,而不是保護主義?

  任正非:保護知識産權要成爲人類社會的共同命題。別人勞動産生的東西,爲啥不保護呢?只有保護知識産權,才會有原創發明的産生。才會有對創新的深度投資及對創新的動力與積極性。沒有原創産生,一個國家想成就大産業,是沒有可能的。即使就是成功了,也像沙漠上修的樓一樣,也不會穩固的。

  原創發明的人往往在幾十年前就開始提出想法,人類社會並不理解他們真知灼見,可能還會認爲莫名其妙,把他們看成異類。科學家在創造的時候是只有少數人掌握了真理,逐漸逐漸再擴散,慢慢人類社會上有更多的人理解,然後在工藝等很多方面的進步,使夢想成爲可能,通過幾十年時間打好基礎,才能爲人類社會服務的。科技創新,要重視教育,重視知識産權保護。特別是農村中、小學教育,給教師體面的工資和社會尊重,孩子是祖國的未來。

  華爲不就是耐了二三十年的寂寞嗎?我們不在非戰略機會點上,消耗戰略競爭力量。幾十年聚焦在主航道,突破就有可能。

  楊林:我曾看過一篇關于華爲的文章,也不知道真假。它提到華爲過去沒有一項自主性的原創技術,都是從集成、工程、工藝等方面創新的。這個說准確嗎?

  任正非:這是十幾年前我講的,因爲那時我們還是行業的追隨者,主要是以工程師爲中心的創新。現在我們終于走到行列前列,有能力進行前瞻性研究。華爲湧現非常多的科學家,世界各國的很多科學家也來加入華爲創新。華爲在全世界有幾十個能力中心,這些能力中心就是科學家在探索,包括未來十年、二十年的技術思想、數學模型、算法,所以我們現在也正在爲人類社會提供一些基礎理論。

  任正非:我們不強調自主創新,我們強調一定要開放,我們一定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,去摸時代的腳。我們還是要繼承和發展人類的成果。

  任正非:我們支持這些研發中心,沒有偏狹地認爲要找到一種什麽模式的人才。我有一篇講話叫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,我們有一個長遠的戰略目標,這目標其實就是面對未來大數據流量,一定要疏導。瞄准這個目標,我們是開放的。科學家們只要在這方面有理解的,都進來。這些科學家研究的內容,我們也看不懂,我們沒有能力去挑選他們?而是他們自成體系。很多偉大的突破是帶有偶然性的,並非按預定計劃發生。所以我們開放包容,不是狹隘地去找什麽樣的人才,而是比較廣泛的領域裏面都能吸納很多人,不同領域帶來了思想的碰撞及互相啓發。這樣我們在各個領域裏面就是強大的。

  任正非:我們要依靠一個社會大環境來保護知識産權。依靠法律保護創新才會是低成本。其實我們原來是保護不了的,那時,我們把軟件截成一段一段的藏到我們的芯片裏面,拿到美國去加工,間接地利用美國的知識産權保護來保護了我們的知識産權。我們稱這個戰略,叫軟件硬化。爲了做這些彎彎繞的事情來保護自己,爲此我們多了好幾千人,每年多花幾億美金,比別人成本高。其實有時候也保護不了。隨著我們越來越前沿,公司對外開放、對內開源的政策,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環境體系。

  過去二三十年,人類社會走向了網絡化;未來二三十年是信息化,這個時間段會誕生很多偉大的公司,誕生偉大公司的基礎就是保護知識産權。否則就沒有機會,機會就是別人的了。

  楊林:在國內,大家都講的是“互聯網+”熱潮,比如有的公司也在做類似的産品,硬件非常低成本,然後增加很多軟件功能,您如何應對?

  任正非:互聯網是個實現工具,我們的目的是發展實業,首先解決人們的生存、幸福問題。實業是就業和社會穩定的基礎。第二,低價格、低質量、低成本,會摧毀我們未來的戰略競爭力。企業必須有合理的盈利,才會去持續投資研發。沒有適當的利潤積累,把利潤打這麽低的時候,實際上是在戰略上破壞這個産品。

  楊林:我看很多國外的文章,說美國在發展智能硬件、機器人,中國還在做“互聯網+”,方向不一樣?

  任正非:我們應該走進新的未來時代,這個時代叫人工智能。首先,我們要強調工業自動化。工業自動化了以後,才可能走進信息化。只有信息化後,才能智能化。中國走向信息化,我認爲還需要努力。中國的工業現在還沒有走完自動化,還有很多工業連半自動化都做不到。這個時候,我們提出了類似工業4。0的方案,超前了社會實際,最後會成爲夾心餅幹。所以我們國家要踏踏實實的邁過工業自動化。工業自動化以後,就不需要這麽多簡單的勞動者了。當前應從提高教育水平、從人的質量入手。

  華爲二三十年努力向西方學習,今天也不能說信息化了,因爲我們端到端的流程還打不通。我們考慮五年以後,有可能走向信息化,能達到工業3。0這個狀態。再花二三十年,華爲才有可能向世界品牌邁進,因此這個路程很漫長,太著急的口號可能摧毀了這個産業。

  任正非:未來世界二三十年內,一定會爆發一場重大的技術革命。這個革命的特征:第一,石墨烯等黑磷\磷烯的出現,電子技術發生換代式的改變。但是石墨烯沒有實用之前,我們其實在矽片上也是可以用疊加、並聯的方案來突破物理極限。第二,人工智能的出現,造成社會巨大的分流,而人類社會也正因人工智能變化。生産模式人工智能以後,簡單重複性勞動力就不需要了,需要比較高的文化素質。所以教育很重要。當人類社會適應人工智能的時候,西方國家和中國這樣的發展中國家沒有工業成本差距,就這是一個新時代的改變。我們如果要趕上新時代的改變,首先要改變教育結構,一定要孩子們都有文化有知識,懂專業、會操作。第三,生物技術的突破,將會帶來巨大的信息社會變化,而且這個邊界也越來越模糊。當母語的邊界也模糊的時候,連物理的邊界也模糊了。

  楊林:您剛才講到華爲的機制,關于華爲的機制和企業文化,我看國內有很多文章進行探討,您能不能告訴我您的看法?

  任正非:其實我們的文化就只有那麽一點,以客戶爲中心、以奮鬥者爲本。世界上對我們最好的是客戶,我們就要全心全意爲客戶服務。我們想從客戶口袋裏賺到錢,就要對客戶好,讓客戶心甘情願把口袋的錢拿給我們,這樣我們和客戶就建立起良好的關系。怎麽去服務好客戶呢?那就得多吃點苦啊。要合理地激勵奮鬥的員工,資本與勞動的分配也應一個合理比例。

  楊林:華爲員工在非洲艱苦奮鬥,也算是華爲的一種精神吧。那麽在國際化過程中,比如招一些外籍人才,這種精神還適用嗎?

  任正非:你想多賺錢,就得多幹活,爲客戶提供有價值的服務!外籍員工怎麽會不理解呢?多勞多得,這就是華爲文化的本質,這也是樸實、普適的道理。

  楊林:在國外,比如跟美國思科、歐洲愛立信等企業共同競爭人才的時候,你們的薪階是否比別人高出很大一個檔次?

  任正非:華爲給員工的好處就是“苦”,沒有其他。“苦”後有什麽?有成就感、自己有改善收入、看著公司前進方向有信心這就是新的東西,這就是吸引員工的地方。華爲奮鬥在非洲的各級骨幹大多數是80後、90後,他們是有希望的一代。

  楊林:您在這個行業接觸了很多美國科技公司,比如雅虎、Google的員工很自由,有的可以在家裏上班。雅虎新CEO說員工不能在家上班,杏彩娛樂。還引起了很多內部反對。您覺得類似這種文化,跟我們中國艱苦奮鬥的文化,哪個更好,哪個更會激勵人才?

  任正非:咖啡廳裏坐坐,快快樂樂,喝喝咖啡就把事情做成了,這也許可能不是大發明,多數是小發明。互聯網上有很多小蘋果、小桃子,這也是可能的。

  我們在主航道進攻,這是代表人類社會在突破,厚積還不一定能薄發,舒舒服服的怎麽可能突破,其艱難性可想而知。不眠的矽谷,不是也彰顯美國人的奮鬥精神嗎?這個突破就像奧運會金牌。我們現在跟奧運會競技沒有什麽區別。

  在主航道,美國公司的很多企業領袖們也是很辛苦的。真正成爲大人物,付出的辛勞代價,美國人不比我們少。我和美國、歐洲公司的創始人在一起聊天,發現他們領導的文化也是艱苦的,真正想做將軍的人,是要曆經千辛萬苦的。當然,美國多數人也有快樂度過平凡一生的權力。

  任正非:長期艱苦奮鬥的文化是不會變化。這不是中國特色,這是人類特色。第一,你要成功,就要奮鬥。第二,你要想吃飯,就得要做工,沒人爲你做馬牛。憑什麽你享樂的時候,讓我們掙錢養活你啊。

  楊林:華爲取得這麽大的成功,尤其在歐洲,如何蠶食了您的競爭對手,包括諾基亞、愛立信等大公司的市場份額?華爲從不知名的中國小公司,如何成爲今天歐洲市場數一數二的玩家?

  這個信息社會長大的速度,比我們的能力長大得快,不然我們也可以打打高爾夫、喝喝咖啡。我們的國際同行在這段時期也變大了,蘋果大得皮都不知如何削了。是共同合作發展,滿足社會需要。

  我們的分享制,從二十多年來對資本與勞動的分享實踐,逐步擴展到對客戶、供應商分享成功。同時,與領導這個世界的先進公司合作共同制訂標准、路標,一起爲社會作出更大貢獻。我們沒有狹隘到如何消滅別人。不斷燒錢的目的,是燒到對手燒不動了,就壟斷了。我們不謀求市場壟斷。我們並沒有蠶食它們,也從來不想蠶食他們。而是千方百計希望它們強大,它們強大。像諾基亞和阿朗的合並,我們都非常高興。諾基亞的奮鬥精神,我認爲比別的公司要強,所以諾基亞能重新回到世界舞台上。我們加強和它們的合作,共同爲這個社會提供服務。

  楊林:我這幾年一直在美國做中國企業國際化的研究。我走訪過很多中國企業在美國的基地,也采訪過好幾位中國大公司的領頭人。很多中國的大企業在美國搞兼並收購,買一棟樓,用美國的“拿來主義”,兼並自己的市場。而華爲是通過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,踏踏實實地走到讓國際企業都害怕的規模,所以大家特別崇拜華爲這樣的企業。我想問問,您認爲華爲國際化的成功秘訣是什麽?

  任正非:有些企業,他們的經營模式是規模和服務,因此市場需求前景是受限制的,發展是有極限的。而且,同質化競爭,別人也可以擠進來分瓢羹,縮小你的空間。我們這個行業是高成長行業,拼實力的行業,如果今天你拿不出來先進的東西,沒有前瞻性的策略,明天你就垮了。像我們這樣的企業,垮了多少?

  中央電視台播了一部神秘的剛果河的紀錄片:在波濤洶湧的河面上,漁民曆經九死一生去捕魚。我們也相當于這些在非洲河上的孤膽英雄,堅持20年才到起跑線。但,起跑線上的突破,就是人類社會認知的突破,這有多難!所以說,要厚積才能薄發。我們是非上市公司,高層都是著眼未來五至十年的戰略構建,不會只考慮現階段,所以我們就走得比別人快、比他們前瞻。突破是要有戰略定力和耐性的。十年、二十年沒有突破,甚至一生也沒有突破,一生都是世界備胎。

  我們現在不是靠賭哪一種技術、哪一種方向,“賭博”一種路線是小公司才會幹的,因爲他們的投資不夠。大公司有足夠的資金,在主航道裏用多路徑、多梯次的前進,使用投資密集型,來縮短探索方向的時間。在多重機會的作戰過程中,可能某種機會成爲業界的主潮流,戰線變粗,其他戰線會慢慢變細了,但也不必關閉別的機會。把有經驗的幹部調到主線作戰,把一批新幹部調到支線作戰去,繼續進攻。前進的人來自于多元化視角,並不是只有一條路線思想,他帶來的是有失敗經驗的思想在前進,我們就一定會爬到頂端。美國軍隊要打勝仗,不計彈藥量,大家以爲他是浪費,其實是靠投資密集度來攻占。此外,我們有廣泛吸納人才的機制,而且,十五萬人“力出一孔,利出一孔”,我們除了勝利,已經無路可走了。

  任正非:未來物聯網、智能制造、大數據等將對管道基礎設施帶來海量的需求。我們的責任就是提供聯接,具體就是聯接的設備。這個世界的市場非常巨大,我們還做不到在所有國家都成功。我們只能努力把我們能做的國家做好,這就不簡單了。

  楊林:您如何看待華爲在美國的發展狀況、機遇和挑戰?現在中美之間在進行BIT談判雙邊投資貿易談判。您覺得這個談判是不是對華爲有幫助?

  任正非:我們要正視美國的強大,它先進的制度、靈活的機制、明確清晰的財産權、對個人權利的尊重與保障,這種良好的商業生態環境,吸引了全世界的優秀人才,從而推動億萬人才在美國土地上投資和創新,是一個創新力井噴的國家。我們推動全面創新,要學習它的好方法、好機制。我們當然會希望在那兒投資,華爲和美國沒有利益沖突,我們投資也有益美國。如果,華爲成爲一個議題,妨礙中美關系改善,那麽我們堅持只賣低端産品。低端産品、軟件是美國的,芯片是美國的,我們只是代加工而已。

  楊林:您作爲一位頂級的企業家,您的企業又處于通信這麽一個戰略行業,企業發展肯定離不開大的政治環境,那您怎麽看待中美關系?

  任正非:我認爲中美關系,合作大于對抗,兩國有許多互補的地方。暫時的沖突,最終是要互相妥協的,不可能走向對抗。因爲對抗,最後兩個國家的力量都全部消耗完了,這不是美國的願望,也不是中國的願望。鄧小平很早就講過一句話“中美關系壞也壞不到哪兒去,好也好不到哪兒去它就在這個中間發展。

  對華爲而言,我們就避開將來會産生的沖突。不要因爲華爲,而影響了中美關系的改善。我們就老老實實做點事,賣點低端産品,世界那麽大,也不能完全都把希望寄托在美國身上嘛。

  楊林:今天機會難得,能問任總的個人問題嗎?網上有很多關于您神秘的傳說,我見到您以後,才發現您非常诙諧。您今天這麽成功,在成長的經曆中,有什麽因素促成您成功?

  任正非:我最大的問題就是傻、執著,這是我太太說的。我啥愛好都沒有,我就是聚焦在一個窄窄的面上,不做點事,不無聊嗎?

  楊林:你做這麽大的企業,這麽成功,現在還負責公司的具體業務嗎?你還去辦公室嗎?很好奇你的時間是怎麽安排的?

  任正非:如果我不去辦公室,在家呆著,不是更無聊嗎?在公司還能玩一下。第二,公司大量的工作,有正常的運作機制、合理的授權,並非事事都要經過我。我跟大家溝通一下,聽聽大家的意見,跟大家講講話。生活也還豐富。

  楊林:中國很多民營企業現在都面臨這樣的問題:您的公司從零開始,發展到現在這麽壯大,您是公司的精神領袖,如何把這種精神傳承下去,形成企業的連續性,你是怎麽考慮的?

  任正非:華爲文化不是具體的東西,不是數學公式,也不是方程式,它沒有邊界。也不能說華爲文化的定義是什麽,是模糊的。“以客戶爲中心”的提法,與東方的“童叟無欺”、西方的“解決方案”,不都是一回事嗎?他們不是也以客戶爲中心嗎?我們反複強調之後,大家都接受這個價值觀。這些價值觀就落實到考核激勵制上,流程運作上員工的行爲就牽引到正確的方向上了。

  我們盯著的是爲客戶服務,也就忘了周邊有哪個人。不同時期有不同的人沖上來,最後就看誰能完成這個結果,誰能接過這個重擔,將來就誰來挑。

  我們還是一種爲社會貢獻的理想,支撐著這個情結。因此接班人不是爲權力、金錢來接班,而是爲理想接班。只要是爲了理想接班的人,就一定能領導好,就不用擔心他。如果他沒有這種理想,當他撈錢的時候,他下面的人很快也是利用各種手段撈錢,這公司很快就崩潰了。

  任正非:我去得不多,他們也去得很少。我們不是靠人來領導這個公司,我們用規則的確定性來對付結果的不確定。人家問我“你怎麽一天到晚遊手好閑?”我說,我是管長江的堤壩的,長江不發洪水就沒有我的事,長江發洪水不太大也沒有我的事啊。我們都不願意有大洪水,但即使發了大洪水,我們早就有預防大洪水的方案,也沒有我的事。

  作者楊林,福布斯英文網“中國企業的國際願景”專欄欄主。“Innovation Ideas Institute”智庫創辦人,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“世界青年領袖”;曆任哈佛大學研究員,客座講師;前中央電視台英語新聞主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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